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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门会谈”是解决日俄北方领土问题“最后机会”?

  • 2016年12月15日 09:26 来源:中国青年报
夜色阁

 

 

  12月15日~16日,俄罗斯总统普京将访问日本。按照日方安排,普京将先飞到安倍晋三的老家山口县长门市,与安倍举行“长门会谈”,翌日再赴东京。

  为促成普京此访,安倍可谓将“忍耐外交”发挥得淋漓尽致,至今已经单向“五顾”俄罗斯。若从安倍第一次执政时期(2006~2007年)算起,“安普会谈”至今已达15次,可谓攒够了“私交”,积足了“个人信赖”。安倍政府这般委曲求全,置“对等”的外交惯例于不顾,皆因日本对普京此访寄予了太多厚望,甚至将之视为解决日俄北方领土问题“最后的机会”。

  北方领土僵局能否柳暗花明?日俄能否签署和平条约?“长门会谈”引国际瞩目。

  忍辱负重 安倍对俄展开积极攻势

  2012年年底安倍二次上台后,在对俄关系上贯彻“和睦外交”和“忍耐外交”方针,频频示好,耐心迎合俄方,等待最佳外交时机。日方尤其重视双边首脑会谈,认为借此可以快速建立安倍和普京间的信赖关系,有助于把问题谈深谈透,进而达成解决问题的唯一和关键途径——“让掌握决定权的普京作出政治决断”。

  2013年2月,日本前首相森喜朗作为安倍特使携其亲笔信出访俄罗斯。同年4月,安倍出访俄罗斯,这是继桥本龙太郎之后,日本首相10年来首次对俄罗斯进行正式国事访问。安倍此行也被称为对俄关系的“破冰之旅”。同年9月,安倍二赴俄罗斯参加圣彼得堡G20峰会,再次与普京进行了会晤。

  2014年2月,在多数西方国家首脑因乌克兰危机抵制出席的情况下,安倍高调赴俄出席了索契冬奥会开幕式,以实际行动使日俄双边关系发展趋势得到进一步强化。

  今年5月,安倍第四次访俄,同时提出了加强日俄经济合作方案,其中包括远东产业振兴、能源开发、人员交流、医疗等共8项内容。9月,安倍在出席杭州G20峰会前夕,出席了在俄罗斯符拉迪沃斯托克举办的东方经济论坛,第5次访问俄罗斯。

  经过连续几轮低调的“忍耐外交”,普京终于允诺今年年底访日。

  有日本媒体指出,“根据外交惯例,关系对等的国家首脑应当交替互访。而安倍一味单方面访俄是基于‘自身不采取行动的话谈判将寸步难行’的痛苦抉择”。

  推“新思路” 安倍欲破领土僵局

  随着普京访日日程临近,日本政府开始从政经各层面加强对俄关系,政府高官密集出访,与俄方商讨经济合作细节,试探解决领土问题的妥协方案。

  从10月13日时隔3年8个月日俄重启外务次官级战略对话开始,截至12月上旬,日本经济产业大臣兼对俄经济合作担当大臣世耕弘成、国家安全保障局局长谷内正太郎、外相岸田文雄相继出访俄罗斯,为普京访问进行事前磋商和铺垫。11月中旬的秘鲁APEC会议期间,安倍和普京再度会谈,日方将这次会晤称为“前奏和热身”。

  不论是“忍耐外交”,还是经济利诱,安倍政府的核心意图就是解决领土问题。在日本看来,目前是与俄加强对话、解决领土问题的最佳时期,安倍与外交决策部门有“抓住机会窗口”的强烈意识。

  二战结束迄今,日俄两国围绕北方四岛归属问题龃龉不断,至今未能签署和平条约。因为日本坚持“先解决领土问题再签署和约”的原则,导致与俄罗斯的谈判找不到汇合点,北方领土问题成为日俄两国最大悬案之一而延宕至今。

  围绕北方四岛问题,至今主要有“两岛先行归还论”“四岛一揽子归还论”“面积等分论”等解决方案。但俄罗斯对北方领土的立场越来越强硬,即“与日本关系中的领土问题已通过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结束而解决,两国间不存在领土问题”,争端陷入僵局。

  安倍今年5月在索契与普京会谈时提出,“希望以不拘于以往方案的新思路展开谈判,打破僵局”。对于“新思路”的内容,日俄官方都讳莫如深。有日本媒体透露,安倍“新思路”是考虑以“共管”方式打开领土僵局。

  国际法上的“共管”指两个或两个以上国家对某一特定领土共同行使主权。“共管”曾被视为维持欧洲势力均衡的最佳方式而得到广泛应用。后来,因其内涵与盛行的绝对领土主权理念之间存在较严重的冲突,“共管”逐渐丧失在处理领土争端中的重要地位,普遍被认为是“权宜之计”。针对日媒透露的“共管”之说,日本官房长官菅义伟匆匆否定说“没有这回事”。

  前景黯淡 日降低期待值

  尽管安倍政府步步为营,首脑外交和经济利诱两手抓,但俄方始终平静冷淡,与日方存在较大温差。

  10月,普京围绕北方四岛和缔结和平条约问题回答日本专家提问时强调,“不可能设定期限,也不应该设定,这甚至是有害的”。普京提到,俄罗斯与中国是“高度信赖关系”,俄中用了40年解决领土问题,之后俄中关系发展成了“全面战略协作伙伴关系”,“可惜与日本的关系并未达到此等水平”。

  秘鲁APEC期间的“安普会”气氛也不那么融洽。普京在会谈中强调,北方四岛“现在是俄罗斯拥有主权的领土”。对于1956年《日苏联合宣言》写明的移交齿舞、色丹两岛,普京则表示,“没有写入凭借何种依据、置于哪方主权下、以何种条件归还”。安倍在会谈后脸色铁青,称“向前大步推进并非易事”。

  更出乎日方意料的是普京对安倍提出“欲在北方四岛展开日俄共同经济活动”,把球踢给了日方。日本共同社指出,“俄方在首脑层面提议共同经济活动一事为外界所知实属罕见,这也给一直希望在普京访日期间大幅推进领土谈判的安倍出了一道难题”。迄今日方对俄方“共同经济活动”的提议一直态度不积极,因为“按照俄方想法,如果能在俄方管辖下让日本参与共同经济活动,则不仅能进一步制造主权在俄的既成事实,还能向俄罗斯民众展现在主权问题上不退让的强硬立场”。

  12月2日,俄罗斯副外长莫尔古洛夫就启动缔结和平条约谈判问题强硬表态说,日本有必要承认作为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结果,北方四岛已经成为俄罗斯领土。

  除了外交上的强硬言论,俄罗斯军方还用实际行动给了安倍政府当头一棍。据俄媒报道,俄军近期在择捉与国后两岛完成部署新型岸基反舰导弹系统“堡垒”(Bastion)和“舞会”(Bal),导弹射程覆盖北海道网走市。日本外务大臣岸田文雄就此提出抗议,首相安倍也表示了“遗憾”。

  近期俄罗斯的言行令日本国内开始出现悲观情绪,期待值回落。“俄罗斯不可能放弃基础设施建设不断推进的择捉岛和具有重要军事价值的国后岛。克里米亚问题激发了俄国内民族主义情绪,仅归还齿舞和色丹两岛也变得越来越困难”。更有日本政府人士表示,“通过会谈能获得历史性进展的想法是错误的”。

  日本那么期盼普京到访,但出人意料的是,在普京访日的规格设定上让俄罗斯大大地不爽了一把。

  12月8日,日本外务省正式宣布俄罗斯总统普京将于15日~16日两天作为“实务访问宾客”访日。日本政府接待外国元首的礼遇共分3档,包括“国宾”“公宾”和“实务访问宾客”(即工作访问宾客)。俄方要求日方给予普京此访“国宾”礼遇,但却被划到最低一档。日媒转述日本政府人士的话称,安倍政府这样做的原因是“考虑到乌克兰危机后对俄实施制裁的欧美友邦的感受”。这也导致岸田外相日前访俄期间遭到了俄外长拉夫罗夫全程冷脸相待。

  从目前状况看,如果安倍“新思路”的真身是日媒所言的“共管”,那么俄罗斯的应对之策是“共同经济活动”。日方的“共管”要的是“主权”,俄方的“共同经济活动”则不谈主权,要的是“获利”。

  2012年7月,日本政府曾赠送给普京一只秋田犬,起名“梦”(YUME),料有“日俄交好、实现梦想”的寓意。据称此次安倍政府准备再送一只秋田犬,但遭到了俄方的拒绝。

  “长门会谈”即将开幕,安倍期待在领土问题上获得突破,遂了夙愿,“美梦成真”。但从目前情形看,日俄两家诉求错位过大,最终各说各话,到头还是“梦一场”的几率更大一些。

  裴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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