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播剧看不过瘾?来听法医讲南京版“尸语者”

2016年12月08日 09:03 来源:扬子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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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网络热播剧《法医秦明》受到了不少观众的喜爱。扬子晚报记者获悉,南京栖霞公安分局刑警大队教导员、法医潘斗超与该剧原著作者秦明颇为熟悉,是师兄弟关系——秦明毕业于皖南医学院法医学专业,潘斗超比他大两届,被同事称为“法医阿超”。

  潘斗超从事法医15年,曾办理过80多起重大案件,包括被网友列为南京十大命案的“2.29”宁镇枪击案,凶手魏某凭借自己的认知来伪装自己,并且在案发现场撒碎头发来干扰法医侦查目标。但此举很快被明察秋毫的法医识破。

  扬子晚报全媒体记者 任国勇

  通讯员 栖文轩

  第1回沾血的头发

  黑吃黑:两天内3人接连丧命

  说起“2.29”宁镇枪击案,凶手魏某原本只是一个骗子,但为了独吞数千万现金,他从诈骗上升成了凶杀。更夸张的是,魏某为了灭口,还杀害了自己的两名帮手。

  2012年2月29日,镇江市丹徒区一荒地停着一辆山东牌照的越野车,车内一名男子头部中弹,被人发现后,当地警方勘验现场获知此前有一辆鲁G牌照的车辆。

  仅仅时隔一天,南京马群某小区内一辆鲁G牌照的商务车,被发现一动不动,里面有两名死去的男子。栖霞刑警接警后到场发现,这不是一般的案件。他们同时接到镇江警方的协查通报,显示这辆车与丹徒命案相关。

  当时,车内两具尸体,其中一具是协查通报中的嫌疑人。专案组认为这是一起“黑吃黑的连环命案”。在梳理死者及协查通报中嫌疑人的人员往来,很快明确,发生在丹徒的死者为山东某公司老总宋某,此人正陷入民间集资纠纷。而在马群发现的商务车内的两名死者与宋某有往来。

  专案组人员在死者家中发现了一本通讯录,经过梳理,警方发现南京籍的魏某嫌疑很大。但这人的真实身份是什么,需要进一步固定证据。

  车里怎么全是没毛囊的头发

  潘斗超回忆,当时他作为该案的法医,在第一时间到马群的案发现场,发现商务车的前排座椅和后排座椅各躺了一具男性尸体。

  “这辆商务车虽然内部环境不算清洁,但不至于有很多毛发呀。如果对这么多的毛发一一检验,必然耗费很大的精力和时间。”潘斗超说,他们从车内地板胶上搜集了大量毛发带回检验,可仔细一看,这些毛发都没有毛囊。“说明这些头发不是自然脱落的,很可能是凶手故意留下的。”潘斗超说:“我们的工作就不能被凶手牵着鼻子走。”

  死者手机上,留下了凶手DNA

  5天后,凶手魏某家中被抓获,在其家中搜到大量现金,装满了几只行李箱,共计有3000多万。

  原来,商务车上死去的赵某和高某,介绍宋某认识了魏某。魏某只是个江湖骗子,曾在网络上发帖称自己有项目,并且认识高官,结识宋某后,魏某让宋某筹集4000万给自己,一年后就能赚一倍。

  断掉资金链的宋某病急乱投医,筹集了几箱现金运往丹徒与魏某见面。魏某见宋某上钩,便与高某、赵某密谋把宋某杀害。得手之后,魏某为独吞巨款,在返回途中杀害了高某藏于车尾,并浇上白酒掩盖血腥味。到了南京后,他打电话给赵某,“高某酒喝多了,在车里。”赵某赶来后,魏某又将他射杀。

  潘斗超介绍,魏某自以为杀了宋某和两名帮手后,就无人知晓自己的身份。他还想当然地认为,自己作案时毛发可能会落在车内,担心警方会提取到线索,便事前从理发店抓了一些碎发撒在车内,企图以此干扰法医检验。

  此外,魏某行凶后并未使用自己手机,而是用被害人的手机打了电话,他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可他的DNA还是留在了受害人的手机上,最终被法医提取到。

  第2回脖子的痕迹

  女子猝死,为何室友没听到动静?

  今年年初,南京栖霞区一所医院,接诊了一名生命垂危的女子,女子经抢救无效死亡,医院认为女子死因不明,于是报了警。

  潘斗超赶到医院时,送女子就诊的男子自称是其男朋友,称自己离开住处一个小时后回来,发现女友就躺在房间不省人事,家中没有其他人来过,怀疑是突发急病。

  “为何偏偏在这一个小时内她死了,有些说不通,再细问情况,男的支支吾吾。”潘斗超回忆道,他带着刑事勘察人员到现场走访发现,这是两居室的出租屋,朝南的房间还住着另一名女子。死者出现情况时,另一女子声称没听到动静。经过调查,这两名女子均是失足妇女,而自称是死者男友的人,则是她们的小老板。显然,在小老板离开的一个小时里,死者在“接客”。

  通过尸体检验死者死亡原因符合机械性窒息,脖子处有轻微的外力留下的痕迹,很可能是被人掐死。后来,在垃圾桶里提取到嫌疑人留下的DNA信息。一个月后嫌疑人被抓获,此人是一名嫖客,他交代因嫖资纠纷将女子掐死。

  第3回无声的证词

  姑娘的棉毛裤,12年后终“说话”

  潘斗超参与现场勘验的各类重大疑难复杂命案及尸体检验,高达200余起。潘斗超的抽屉里,有一本笔记本,上面记载着参与工作过的未破命案资料和相关物证信息。

  为了能够破译死亡密码,还原事实真相,潘斗超以现有物证数据为突破口,总结出“物证数据管理法”,并对历年来未破的重大案件物证检材,按照三年一个周期进行反复检验,让那些沉睡多年的物证活起来。

  2004年2月25日,栖霞区仙林大学城附近山坡上发现一具女尸,经现场勘查及尸体检验,发现死者系被他人强暴后用丝袜勒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经调查走访及技术比对,当年7月,警方明确死者为安徽省六安市青山乡张某某。当年2月20日前后,张某某接到一男子电话,并与该男子见面后失联。

  当时由于技术限制,该案件一直未获得重大突破。近年来,潘斗超带领DNA室民警运用“物证数据管理法”,每年对未破命案现场物证进行重新梳理检验。今年,他成功在死者的棉毛裤上获取了精准的DNA数据。今年6月,他先后5次带队前往安徽六安等地参与案件排查工作,走访了20多个乡镇、50多个行政村,和专案组民警整理出了一份长达6米的家谱,并从300余名适龄男性中成功排查并抓获嫌疑人,促使其交代了强奸杀人的犯罪事实。

  主角自述

  鉴定出是意外溺亡 怕死者家属不理解

  电视剧中的法医秦明,用手术刀吃龙虾,给观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对此潘斗超认为,现实中的法医不可能如此,生活中不会流露出职业习惯。

  现实中,法医秦明的工作繁重且艰辛,但他还是会抽出时间通过博客、微博与网友进行沟通和交流。经常有人咨询他很多专业问题,秦明都耐心帮助他们解决难题。

  潘斗超和秦明一样,也会接受各种咨询,而且他还要负责栖霞公安分局刑事技术室法医门诊接待工作,被人们称为“法医专家号”。

  据了解,法医接待与信访接待很类似,很多伤者来做鉴定时都是因为被打,心里本身就憋了一肚子气,许多法医不怕解剖尸体时的难闻气味,就怕伤者对伤情鉴定结论不理解而遭到投诉。

  十几年的法医工作经验,潘斗超总结出了“一听,二问,三解释”的法医门诊接待法则,倾听他们述说,详细询问案情、病情,及时排解伤者心中不满情绪,适时解释法医鉴定的常识和伤害案件涉及的法律知识,分析鉴定可能出现结论的原因。

  在处理一起河南籍男子酒后意外溺亡的事件中,面对不认可调查结果并多次上访的死者家属,潘斗超3次前往死者家中与家属沟通,专程邀请省公安厅、市公安局专家和死者家属一起复勘现场,逐条逐项向家属解释鉴定意见的理由和依据,化解了长期困扰派出所的信访事件。多年来,他先后参与法医鉴定1000余起,无一差错,化解因故意伤害引发的矛盾纠纷90余件,被群众称为“信得过的好法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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